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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ET(我愛單眼皮)》導演雅斯敏‧阿末:用單眼皮看種族鴻溝

《SEPET》導演雅斯敏‧阿末:用單眼皮看種族鴻溝 出於星洲日報2005.04.10 http://mag.sinchew-i.com/scgc/content.phtml?sec=A48&artid=200504090012&vol=20050410 異族戀,尤其是回教徒和非回教徒的戀情,在馬來西亞是一個禁忌,一對戀人往往要面對家庭壓力、同僚歧視和社會排斥。但由本地導演雅斯敏‧阿末(Yasmin Ahmad)執導的電影《Sepet》,卻充滿了反思的符號;電影中通過一對異族小情侶的眼睛來看馬來西亞多元文化的種族隔閡及融合,平淡地說出了彼此之間的矛盾。影片很認真的探討大馬的種族關係,詮釋一般人害怕或不願正視的種種問題,導演跨越鴻溝的勇氣和胸襟,引起熱烈的迴響。 對一些人來說,一旦談起關於種族關係的課題,就充滿了憂患意識,並為它披上一層厚重的政治色彩。但對另一些人而言,多元的種族關係卻能讓人眼神發亮,認為那是馬來西亞最動人之處。而雅斯敏就屬於後者。 對她而言,生活因文化差異而璀璨生輝。文化的差異被她汲取,化成人生調色盤上的七彩,拍出了一部接一部出色的公益廣告和電影。前者包括“婆婆和孫子”的國油廣告,後者有電影創作《Sepet》,還為她贏得法國國際女性電影展最高評審獎,揚威國際影壇。 我們應該彼此相愛 雅斯敏僅想透過《Sepet》這部電影說明一簡單的事實──“你不需要了解一個人後,才能愛他”,就如男人不需要了解女人,他們只需要愛女人。雅斯敏的《Sepet》並非只是一名華人少年和一名馬來少女的戀愛小故事,更是一種族接納另一種族的故事。 “你不需要明白一個華人才能接納他;你不需要了解一個馬來人才能接受他;我相信神把我們放在地球上,為的是讓我們能彼此相愛。” 一個人不應批判異族,因為批判是神的工作。當人停止批判時,對異族才會有所了解;在有所了解後,就會發覺有關他族有趣的事。雅斯敏就是秉持著這種信念生活,並和其他種族的朋友來往。她和其他族群往來的經驗,直接成了她創作的靈感。 “如果所謂的種族融合,是印尼的那種種族融合(integration),我不喜歡,因為在那種融合下,所有印度人、華人和馬來人都變成一樣。華人被逼擁有一個馬來人的名字,”雅斯敏以廣東話說:“我唔鍾意的。” “對我而言,種族融合應該是各人保持各人的特色,不是華人變成像馬來人。我不喜歡那樣,我要華人像華人;我自己像我自己。但是,我們一定要對其他種族的特性有所了解。而且,我希望大家彼此相愛,對彼此的文化好奇,以致願意發現他人文化有趣之處。至終,人類都是一樣的。” 因為不了解,所以恐懼 小時候,雅斯敏的家就是一個各種族集會的場所,各族人馬總愛在她家集合,而她母親最好的朋友是陳太太(雅斯敏突然之間發笑說:“現在我自己也是陳太太”) 。在種族節慶時,家中更是嗡嗡地充滿不同種族的語言,而她就在不同種族的語言中成長。母親的落落大方和對他族的接納,深深影響了她。 後來她發現,原來不是每個家庭都像她的家庭;不是每個人都像陳太太,也有人因她的種族而不喜歡她。但對她而言,那是無聊的,所有人應該像她母親和她的朋友一樣,沒有憎恨,只有持著自我本色,共同和平相處。 “憎恨哪裡來?我想,我們都感到威脅。馬來人覺得被華人威脅,華人覺得被馬來人威脅,印度人覺得被馬來人所威脅。我們感受到威脅,我想是因為恐懼吧!這個恐懼或許源自於‘不知’(unknown),我不了解你,所以我怕你,恐懼便從態度中顯示出來。” “我們都要勇敢一點。我想我們的國家正努力走向精英主義,也許步調沒有我想像中快,但是,目前給馬來學生的獎學金是比以前少了很多。我想其中一個原因是,許多馬來人在學校的功課也很好,對於其他種族說他們得到獎學金是因為特權一事,他們也感到很煩。” “我們許多人都覺得應該停止特權,讓其他人知道,我們得到的,是我們努力的成果,而不是因為特權。如果你知道有多少馬來人是這麼樣想,你會感到吃驚。這是馬來民族的自尊。” 我們需要多一點時間 “我們或許還需要一些時間,畢竟馬來人有不同的文化,而我們是文化的產物。這塊土地從來不是一塊貧瘠的土地。土地肥沃,海中魚蝦眾多,我們不需要掙扎生存,這不是一塊需要奮鬥的土地,從來就不是。然後,是現代化的到臨,每個人都要奮鬥,我們需要多一點的時間。或許有一個精英社會,彼此之間的威脅感將會消除。” 雅斯敏從來不掩飾她對華裔通俗文化的情意結,“我羡慕華人,因為在某一個方面,雖然整個體系對你們是如此不公平,有一陣子,你們都遷移到澳洲及新加坡,但還是有一大批的華人卻說:‘不,這是我的國家,我愛我的國家,我將繼續留下來’。對我而言,這是美好的勇氣。如果我有一個訊息要傳達給華人,那就是感謝你們的耐心 。” 她還是相信,真正的種族融合就在前方不遠處。曾在英國九年的她發現,在英國如此開明的國家,種族間的互相歧視是每天發生的常事。美國情況亦然。馬來西亞的情況好多了,但是馬來西亞不可以和英美比較,而應該和自己比較,因為馬來西亞可以作得更好。 《Sepet》裡胡姬的故事就是雅斯敏的故事。她把生命中一個有關她和朋友及父母的故事,濃縮成電影裡的一個小故事。唯一的差別的是,她生命中的“阿龍”,在那個年代,販賣的是VHS錄影帶,而不是目前流行的VCD光碟! 別忘了老年人的付出 有誰會想到,徹頭徹尾非常華人的國油公益廣告“婆婆和孫子”,是由一個馬來人所撰寫,並由馬來人所執導的? 雅斯敏從許多華人的親戚口中知道,華人社群其中一個問題是──老人家都被送到老人院。一些華人對此很是擔憂,因此她寫了婆婆和孫子的故事,為的是提醒,老人家對年輕一代總是無怨無悔的付出,所以,不要忘了老人家。 “後來,我丈夫說,華人喜歡那種奮鬥取得成功的故事。所以,我就寫一個可憐的小孩,祖父死後,家里沒錢又欠債,所以,婆孫兩人便用心的工作。最後,小孩成功了,但是婆婆也去世了。成長後的小孩把自己建起的園圃,叫作婆婆花園。” 在所有國油的廣告中,這齣廣告讓雅斯敏最為緊張,因為那是純馬來的產品。她怕呈獻時,非常“馬來化”,華人不接受它。 “但至終,我想我們始終都是人類,我們都是一樣的。有時我們笨,有時我們聰明,有時我們懶惰,有時我們用功,有時我們很好,有時我們是騙子……所有的種族都是一樣的。所以,當我說出一個老太太,沒有丈夫;一個小孩沒有父母掙扎生存的故事時,所有的人類都會受到感動,不管哪一個種族。” 後記: 打電話和雅斯敏‧阿末聯絡時,她一聽我是《星洲日報》記者後,馬上改用廣東話回答。在沒有想到一個馬來同胞會說廣東話的情況下,我一時捉不到她說甚麼。她用廣東話問:你看過《Sepet》了嗎?我說看了。她再用問:你喜不喜歡?我說喜歡。 接著我坦誠的告訴她,我的廣東話不行…… 數天後,我們見面。從沒作過這樣的採訪,那是聊天,不是採訪。整個採訪失控,訪者和受訪者身份失調,雅斯敏答非所問,我則發表許多看法。看起來已然40餘歲的她,身穿馬來傳統服裝,愛美,愛笑,愛說話。看著她小孩般好奇閃亮的眼神,聽著她自然率直的問題,又有誰能不將心掏出來,和她分享? 許多有關種族的問題,我以為極為複雜,她隨口給了直接簡單的答案。我頓時不知該如何接應。她回答問題的口氣,就如小孩評定是非對錯一般,語氣堅定,語意明確,沒有政治,沒有迴避,沒有支吾,只有濃濃的鍾意和不鍾意。由於思想正面,凡所有醜陋或不平衡的事物中,她都能找到美好的光亮面和平衡點。和她聊天,彷彿目前膠著的種族課題本來就是不自然的多餘。 如果馬來西亞的印度人、馬來人和華人都能學習她一樣大方勇敢、虛懷若谷,或許,尖銳的種族稜角,將會消弭;百花將齊放,因為文化的異彩將自然的流轉在馬來西亞的空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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